一石斋:一个人的私房菜

  •   写一石斋之前,我想写写一石斋的主人王中月。不料冒出四五个开头,像坐下来吃饭,面对着一大桌子美食,不知道吃哪一个好。每道菜给我们带来不同的感受——王中月是丰富的,她不仅仅是清炒丝瓜,还是辣椒,还是牛肉,还是一道靓汤。

      辣椒:王中月的性格里有风风火火的样子,经商,在各类行当之间徘徊,好比辣椒,做川菜豫菜徽菜鲁菜。

      牛肉:王中月的身上有让人觉得出的元气,永远爽朗的笑,开心的拥抱,欢迎或者欢送。

      王中月的朋友圈好像流动古玩店或者说流动的美器室,一会儿玩一块和田玉,一块玩一块翡翠,一会儿玩红珊瑚摆件,一会儿玩南红珠子,又是小叶紫檀的手串子收藏沉香手串金丝手串,她把新收藏的宝贝给大家看。

      一石斋的室内,也有不少王中月的玩物。灵璧石,字,画,各类小摆件,又粗犷又文气。今年七月才开始对外营业,过去则纯然是私人的会所。

      只有四个包间,每个晚上都订得满满的。在这里吃饭,没有菜单,因为没有菜名。一切都是大厨根据每天的菜即兴发挥。这是王中月的任性,任性得可爱,任性得让人熨贴。

      晚饭里鲫鱼新鲜,在碟子里鲜活如生,实则熟透了。这道鱼细腻鲜嫩,入口鲜清新婉约、平滑肆意。如苏轼所说“尚有桃花春气在”之况味。秘制大蒜也好,我不吃葱蒜。这次同食者极力推荐,说此蒜有奇味。蒜皮黑色,剥开蒜肉一团,入口香糯,无丝毫辛辣。

      炖海带极烂,肘子极烂,入口即化,一片汪洋,有家常味。家常味好,好在悠远。红烧肉炒得久,让人怀旧,记忆中小时候母亲常常是这样的做法。

      我选了黄酒,宣城的古南丰黄酒。瓶子上印的是“古南豐”,三字由简入繁,仿佛喝酒。饮茶是删繁就简,喝酒却化简为繁。古南豐之色如琥珀,酒味有旧味,仿佛上古青铜器。如对美人、如观薄雪、如视晚霞、如坐松下、如嗅兰桂、如会名士。

      初秋的夜里,我们几个朋友相聚一石斋,喝黄酒,把盏闲话,入嘴一片汪洋。比酒意更汪洋的是窗外的秋色。

      一杯黄酒下肚,又喝了杯红酒。酒意上来了。酒意者,诗意也。不可不醉,不可大醉。归家,酒意不散,如烟似雾里看车前子先生给我画的《梦笔生花》水墨。

      三十岁前,饭只管吃,不管好吃不好吃。酒只是不吃,不管好吃不好吃。三十岁后,酒到底吃了,不仅吃了,尤心慕酒风浩荡。茶风要婉约,如溪流潺湲。酒风须浩荡,江河呼啸般最好。所谓痛饮,剧饮千杯男儿事。

      邀约的信息说“一石斋”在江南茗茶城,顿时觉得少了许多油烟气,多了份闲饮茶的快感,欣然赶去!车子穿进茶城,遇到一扇饱经岁月浸染的木门,抬头一看果然就是。

      在座的都是些熟人,只顾聊天。一盘鲫鱼上桌,顿生好感。鲫鱼色泽清新,摆放在淡雅的瓷盘里恰到好处,有种淡淡的美,不忍动口。

      一石斋的一楼,不像私房菜,倒有文艺沙龙的范。据说空间请软装设计师帮忙了。私房菜的原材料好是根本,但器皿选择到最后的摆盘呈现都需要美学能力。一石斋,美学私房菜。